由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指导，《财经》杂志、财经网、《财经智库》主办的“《财经》年会2025：预测与战略暨2024全球财富管理论坛”12月13日至15日在北京举行。

12月15日，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教授、北京银安养老金融研究院理事、副院长胡继晔在会上提到，我国养老金融发展空间巨大，“如果我国归属个人账户的养老金资产占GDP的比重达到20%的话，大家的养老焦虑就会减少很多。”

他提出了一个设想，“如果把企业年金跟住房公积金合并，在年轻的时候这笔钱可以用来买房，40到50岁之间的某一个时间点，由个人决定把它转化成养老金，这样把第二支柱的扩面直接从现在的3000多万扩大到1.7亿。”

另外，他列举了一些国外发展养老金融的做法。比如“英国搞了一个类似于国有企业的国民雇员储蓄信托（NEST）”，这个信托把管理费率压得很低，请到了最优秀的基金经理，因为总的资金量很大，基金经理的总收入依然很可观，且有荣誉感。中小企业甚至个体户都可以将养老金投入这个信托，由这个信托的基金管理人对养老金进行管理，费率能低到0.3%，最近正在酝酿继续降低。”

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教授、北京银安养老金融研究院理事、副院长胡继晔

以下为部分发言实录：

施文凯：胡继晔老师，请您谈一谈养老金融在三支柱养老体系中如何发挥作用？现在市场上的养老金融产品是比较多的，您认为养老金融产品如何适应个人投资者的不同需求？

胡继晔：非常感谢施博士。

第一个问题，养老金融在三支柱体系里到底发挥什么样的作用？养老金融在三个支柱里都会发挥作用，比如第一支柱基本养老保险投资基金管理办法是2015年开始实施的，投资权益类产品比例30%以上，养老金融服务于第一支柱已经在实施。今年以来，国家开始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，一个特征就是更大的国债发行。未来第一支柱可以购买更多的特种国债。本世纪初国家针对辽宁个人账户养老金发行了200亿的特种国债，未来可以继续发行，因为国债也属于金融产品，可以看出养老金融可以在服务第一支柱养老金方面做很多文章。

第二个问题，第二支柱养老金的扩面问题。如果针对企业年金谈养老金，这个扩面比较困难，特别是在企业负担已经很重的情况下。我们能不能跳出养老金的圈子？比如现在我们的住房公积金大约有1.7亿人，如果把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合二为一，年轻人在年轻的时候这笔钱可以用来买房，40到50岁之间的某一个时间点，把它转化成养老金，这样把第二支柱的扩面直接从现在的3000多万扩大到1.7亿，当然这需要中央层面来进行政策统筹。

相对于总人口而言，我国的住房目前已经处于过剩状态，住房公积金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弱了，甚至一些学者在讨论住房公积金政策的去留，因此目前我们可以做一些前瞻性的政策研究。针对第二支柱养老金的扩面，我们要跳出三支柱养老金体系。此前我们做了问卷调查，很多年轻人都很欢迎这个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合二为一的政策，因为年纪轻轻让他攒养老金，他会觉得离的太远了，但住房需求距离他很近。人到中年之后有了房子，考虑养老问题也正当其时。不少人问：这个政策什么时候实施啊？表现得很期待。我说现在只是处在政策研究的非常前期的阶段，希望未来能够有落地的可能性。

至于第三支柱，大家谈的很多。第三支柱最早四大类产品现在已经扩大了很多。第三支柱现在不是产品多少的问题，而是怎么让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参与者更多参与的问题。

关于养老金融产品设计，最近我刚刚拿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应急专项课题，今天银安养老金融研究院也成立了，各位理事都是养老金融研究和实践的先行者，特别是董克用教授，董老师是我当年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的委员，一直都是养老金融研究的先行者。养老金融产品设计是一个国家的应急课题，时间只有10个月，到明年9月份之前结题，研究压力非常大。后面我也要向各位请教和学习，我们共同把这个养老金融产品设计的课题做好。

施文凯：请问一下胡教授，据您的观察，国外高收入国家养老金融发展对我们国家的发展有什么借鉴意义？

胡继晔：在十几年前我在英国牛津大学做访问学者期间，拜访了当时英国的劳工部，叫工作与养老金部，为什么把养老金提到如此高的程度？在它的金融监管局FSA里专门有一个养老金的监督司，另外还有一个独立的养老金监管局，设在最南部的城市布莱顿，不在伦敦，从地理上和其他中央政府分开，以保持监管的独立性，因为英国的老龄化程度在整个欧洲仅次于意大利，排名第二，养老金的问题是重大问题。

大家都觉得英国人很保守，实际上在养老金领域总是有一些创新，只要有新的研究成果就会形成白皮书，然后开放讨论，最后有可能形成一个法案。

特别值得我们借鉴的，就是在2008年的养老金法案，它提出了一个所谓自动加入（Auto-enrollment）的计划，这个计划从2012年开始实施。英美号称自由主义，过去它的养老金是自愿加入的，英国人怎么把自由主义和养老金的强制结合起来的呢？它用了一个特别奇特的方案，就是上述的“自动加入”，职工只要不提出强烈的反对，就自动加入养老金计划。从2012年到现在12年间，英国的第二支柱基本上覆盖面从原来百分之二三十，现在提高到百分之七八十。这说明他们号称自由主义的地方，事实上在养老金的问题上还是想了一些办法来进行扩面。

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做法，我们知道，在金融领域养老金的管理上，主动投资的基金经理的费率非常高，英国搞了一个类似于国有企业的信托公司，即“国民雇员储蓄信托（NEST）”，这个信托公司把管理费率压得很低，请到了最优秀的基金经理，因为中小企业甚至个体户都可以将养老金投入这个信托，由这个信托的基金管理人对养老金进行管理，费率能低到0.3%，由于人工智能投资顾问技术的引入，最近还在酝酿继续降低。

去年我去荷兰伊拉斯谟大学做了三个月的访问学者，走访了荷兰好几家养老金公司。荷兰现在已经建立了养老金第四支柱，什么是第四支柱？他们很多人退休以后还继续工作，继续往账户里交养老金，同样享受免税。它称这是第四支柱。像荷兰这么一个小国，大家都知道它的光刻机全球第一，实际上它的养老金资产占GDP的比例原来是最高的，现在被丹麦超过了，仍然高达150%多。荷兰这么一个小国，根据OECD的统计，它的归属于个人名下的养老金数量居然是它的GDP的1.5倍，令人印象深刻。

借鉴荷兰、美国、英国的养老金资产的状况，可以发现我国养老金融发展的巨大空间。2022年底荷兰是150%，美国是137%，英国是86%，我国同样口径统计的数据是2.4%，如果我国能够达到意大利、西班牙、葡萄牙的水平，也即10-20%，比如20%的话，我国归属于个人的养老财富储备能达到30-50万亿，这样的话，大家的养老焦虑就会减少很多。

谢谢大家！

（本文根据现场速记整理）

（责任编辑：王治强 HF01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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